毛泽东与蒋介石1949年后的战略抉择

▲1945年8月，毛泽东与蒋介石在重庆

毛泽东反对“台独”的斗争

作者｜陈思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与蒋介石虽未重逢，却并不意味着彼此间再无往来。事实上，他们之间的交流仅以一种独特的形式存在。

一、毛泽东看出蒋介石不想分裂中国

1950年，朝鲜战争的硝烟弥漫之际，美国派出第七舰队挺进台湾海峡。6月27日，正值时任美国总统执掌舵盘之时。杜鲁门以共产党如果占领台湾，将直接危及太平洋地区安全为由，公开抛出了“台湾地位未定论”。

然而，在6月28日，蒋介石的授权之下，国民党任命的“外交部长”叶公超“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国对台湾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

毛泽东看到叶公超这个声明后说，蒋介石还有一点良心，不想分裂中国，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1954年12月，美台签署了针对大陆的“共同防御条约”。为了表示中国政府强烈的反对立场，打破美国使台湾海峡现状固定化的阴谋，毛泽东决定给美蒋以一定打击。1955年1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实施了建国以来首次陆海空三个军种协同作战，一举攻克了作为台湾门户的一江山岛。

美蒋慌了手脚，他们一方面在台湾海峡增加兵力，另一方面也极力寻求国际上的“支持”。在这个过程中，美国和蒋介石各有各的打算。蒋介石寻求国际支持，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国际生存空间，多争取一些外援。而美国人则打算借此机会，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搞了一个把台湾问题国际化的阴谋。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迫切要求联合国介入斡旋，以“平息中国沿海地区的战事”。同时，他们积极展开外交努力，旨在借助联合国的力量促成海峡两岸的停火，将台湾问题从我国内政范畴提升至一个必须通过联合国解决的国际议题。

蒋介石拒绝了这个美国“好意”。坚决反对将台湾问题提交联合国处理。回顾当年2月14日，蒋介石在接受中外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捍卫祖国统一的问题上，“汉贼不两立”，这是每个中国人为国捐躯的坚定立场。他郑重强调，大陆与台湾同属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绝不容许被割裂。

毛泽东看到蒋介石这个谈话材料后表示：在捍卫国家统一的大义面前，蒋介石与美方所持的考量存在显著差异。在毛泽东的决策下，中国政府也通过外交努力，争取到了苏联和东欧一些国家的支持，挫败了美国人企图把台湾问题国际化的阴谋。

后来，毛泽东在《告台湾同胞书》中特意向蒋介石说了这样的话：美国人不可信。。

▲1945年9月的重庆，蒋介石与民众共庆抗战的辉煌胜利。

二、毛泽东表示“台湾还是蒋介石当总统好”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在国民党专制统治的阴影下，却发生了一件前所未闻的事件：台湾的一部分人士，甚至包括党内某些成员，开始高扬民主选举的旗帜，意图角逐“总统”宝座。事实上，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美国人不可告人的图谋。

面对蒋介石对“两个中国”政策的抵制态度，美国方面计划替换蒋介石，意图推举一位更顺从美国意志的新任“总统”。

在美国民众的推动下，台湾政坛掀起了推选“总统”候选人的热潮。其中，有人积极举荐陈诚，也有人推举胡适胡适虽然被视作亲美派系的领袖，然而作为一名纯粹的文人，他缺乏从政的丰富经验，因此他当选为“总统”的机率颇为渺茫。于是，美全力挺陈诚。美国人对陈诚的竞选予以支持，其目的在于确保陈诚一旦胜选，能够在政治舞台上促成一场权力过渡，促使蒋介石放手权力，从而便于他们利用陈诚推行“两个中国”的策略。蒋介石对美国人的这一阴谋心知肚明。尽管他在表面上声称赞同民主竞选，但实际上他从未打算放弃手中的权力。

正当此时，毛泽东表示了这样的态度：在台湾，还是蒋介石当“总统”好。他在一次接见外宾时说了这样的话：“台湾是蒋介石当总统好还是胡适好、还是陈诚好，我看还是蒋介石好。但凡在国际活动场合，有他我们不去。至于当总统还是他好……十年、二十年会起变化，给他饭吃，可以给他一点兵，让他去搞特务，搞三民主义。历史上凡是不应当否定的，都要作恰当的估计，不能否定一切。”

三、毛泽东和蒋介石第一次派人互相沟通

由于毛泽东与蒋介石在维护中国统一问题上见解一致，在挫败美国人搞“两个中国”阴谋问题上，配合也算默契，加上毛泽东在国际上公开了他关于支持蒋介石当“总统”的意见，因此，蒋介石有了与毛泽东建立特殊联系的打算。

毛泽东也正想争取蒋介石，以便实现台湾和平解放，因此，也愿意与蒋介石沟通。周恩来于1956年5月5日在接见外宾时，请他们给蒋介石传话说：“蒋介石如果愿意将台湾归还祖国，就是一大功劳，中国人民会宽恕他的。”

听闻此言，蒋介石愈发渴望尽快与中共展开沟通。

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初期，国共两党均致力于寻觅一位能够促成双方沟通的桥梁人物。终于，这位关键人物浮出水面，他就是——曹聚仁。

曹聚仁是个有一定政治活动能力的文化人，过去与共产党和国民党的上层人物都有密切接触，国共两党都把他视为上宾，他本人对国共两党也表现出一种不偏不倚的态度。正是因为这个关系，他在中国共产党解放大陆时，没有留在大陆为新中国政权工作，也没有跑到台湾去为国民党政权工作，而是跑到了香港。他想做一个“不在此山中”的观察者。

遵照蒋中正之意，蒋经国于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两次找到曹聚仁。一次是蒋经国秘密派一艘小型军舰，到香港把曹接到台湾，与曹密谈如何由曹出面建立国民党与共产党的沟通渠道。另一次是蒋经国亲自到香港找曹聚仁，与他再次商谈如何与共产党沟通的问题。曹聚仁答应接受蒋介石的委托后，蒋介石就把曹请去了台北。蒋介石、蒋经国在阳明公园会见了曹。会见中，蒋介石向曹表达了自己愿意与大陆沟通的想法，同时告诉曹：“你此番去大陆一定要摸清大陆方面的真实意图。”

1956年7月，曹聚仁踏足北京。7月16日，周恩来在颐和园亲自接见了曹聚仁。在聆听曹聚仁对蒋介石意愿的阐述后，周恩来提出了推动“第三次国共合作”的构想。周恩来强调，第三次国共合作的根本目标在于促成祖国统一。针对台湾问题，他明确表示：“只要政权实现统一，其他一切问题均可坐下来共同商讨与安排。”

10月3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了曹聚仁，对国共第三次合作问题，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打算。毛泽东表示：蒋介石在中国现代史中起的积极作用是应该肯定的他吩咐曹聚仁四处走走，细细观察。翌日，周恩来设宴款待曹聚仁，并向他透露，今后曹先生将成为大陆的常客，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此后曹聚仁多次往返于大陆与台湾之间，为国共两党的沟通而奔忙。曹每次到大陆，毛泽东、周恩来都与他秘密谈话。毛泽东和周恩来在谈话中都表示了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意图，并且答应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后，给蒋介石以优厚的条件和待遇。曹也在返回香港后转道台湾，直接与蒋氏父子见面，转告中共方面特别是毛泽东、周恩来的意见。

经过频繁的交流与探讨，国共两党在诸多关键议题上达成了若干共识。双方均坚定地支持一个中国原则，致力于维护国家的统一。此外，两党均表达了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共同愿望。尤为关键的是，借助曹某人的桥梁作用，双方之间已建立了一定的互信基础。

四、毛泽东制定“一纲四目”的对台政策

1958年8月解放军炮击金门后不久，毛泽东和周恩来在北京会见曹聚仁并请他吃饭。在这次谈话中，毛泽东告诉曹聚仁：“只要蒋氏父子能抵制美国，我们可以和他合作。我们赞成蒋介石保住金、马的方针。如蒋撤退金、马，大势已去，人心动摇，很可能垮。只要不同美国搞在一起，台、澎、金、马都可由蒋管，不管多少年，但要让通航，不要来大陆搞特务活动。台、澎、金、马要整个回来。”毛泽东还说：“我们的方针是孤立美国。他只有走路一条，不走只有被动。要告诉台湾，我们在华沙不谈台湾问题，只谈要美国人走路。蒋不要怕我们同美国人一起整他。”“他们同美国的连理枝解散，同大陆连起来，根还是你的，可以活下去，可以搞你的一套。”

当在场的有人提出，美国人一走，美国对台湾的军援会断绝时，毛泽东说：“我们全部供应。他的军队可以保存，我不压迫他裁兵，不要他简政，让他搞三民主义，反共在他那里反，但不要派飞机、派特务来捣乱。他不来白色特务，我也不去红色特务。”

曹聚仁问：“那么，台湾人民还可以保留原来的生活方式吗？”毛泽东答道：“照生活方式。”

从上面毛泽东的谈话中可以看出，毛泽东对蒋介石是采取十分宽大的政策的，前提是台湾回归祖国，不和美国人搞在一起。但是，蒋介石对共产党的政策一直心有疑虑，后来，在曹聚仁说了毛泽东讲在台湾还是蒋介石当“总统”好的话以后，蒋介石才对毛泽东的话有一些相信，开始考虑毛泽东提的宽大条件。对此，蒋氏父子私下反复议论过，但一直没有提出来。

上世纪60年代初期，毛泽东把曾经提出的给蒋氏父子的宽大政策，加以细化，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形成了和平统一祖国的总体构想。后来周恩来把毛泽东的这些构想概括为“一纲四目”。毛泽东、周恩来都向曹聚仁谈了“一纲四目”。他们怕蒋介石不放心，还于1963年通过过去与蒋介石、陈诚二人关系都比较好的张治中致信陈诚，在信中转达了“一纲四目”的基本内容。

“一纲”即：一旦台湾重返祖国怀抱，所有其他问题均应充分尊重总裁（即蒋介石）及兄长（即陈诚）的意见，予以妥善解决。“四目”具体包括：首先，台湾回归祖国后，除外交事务需统一由中央政府负责外，所有军事及政务安排均由总裁与兄长全权负责。其次，台湾所需的军政及建设经费，如有不足，将由中央政府全额拨款。再次，台湾的社会改革进程可适当放缓，待条件成熟时，需充分尊重总裁与兄长的意见，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后再行推进。最后，双方约定，不得派遣人员从事破坏对方团结的活动。

毛泽东、周恩来在与曹聚仁的谈话中除了再次强调这“一纲四目”的内容外，还强调：过去我们谈的意见，不是我们个人的，是中国共产党政府的意见，是官方的，请蒋介石放心。毛泽东还提到，蒋介石有什么条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们一定认真考虑。

曹聚仁到台北后，向蒋氏父子讲了毛泽东的这个意思。蒋介石、蒋经国、陈诚等国民党高层领导人经过一番研究，决定提出他们的一些条件。他们的这些条件，有与毛泽东想法一样的，也有与毛泽东的想法不太一样的。曹聚仁带着这些意见，往返于大陆与台湾之间，进行沟通。经过一番努力，双方在一些重要问题上基本达成了一致。

1965年7月，毛泽东与曹谈话中间，毛泽东亲笔写了一首词《临江仙》，其中有两句是：“明月常在，彩云归期。”表达了毛泽东希望蒋介石回大陆安度晚年的诚意。

▲1945年9月，蒋介石在重庆宴请毛泽东

7月20日，回到台湾的曹聚仁在台北日月潭的涵碧楼，向蒋氏父子介绍与毛泽东谈话的情况，并且向蒋介石转交了毛泽东题的诗。蒋介石看了毛泽东的诗后表示，十分感谢毛泽东的好意。同时，蒋氏父子根据他们与大陆沟通的结果，拟出了六个条件。蒋氏父子要曹向毛泽东转达这六个条件，然后双方再进一步商量。这六个条件是：

1. 蒋介石随其旧部重返大陆，得以在浙江省以外之任何省份定居，并继续担任国民党总裁一职。北京方面提议，将江西庐山划拨为蒋介石居住与处理政务的专属之地。

2. 蒋经国担任台湾省省长一职。在此期间，台湾在交出外交与军事事务的同时，北京方面仅对农业领域坚持“耕者有其田”的原则，而其他内政事务则完全交由台湾省政府自主处理。

3.台湾地区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军事与经济援助；若面临财政困境，将由北京参照美国提供的援助数额，予以相应的补助。

4. 台湾的海、空军已纳入北京的管辖之下。陆军进行精简，调整为四个师，其中一师驻防于厦门及金门地区，其余三师则部署在台湾。

5. 厦门与金门将合并设立为一个自由市，该市将扮演连接北京与台北的关键缓冲与联络角色。市长的职务将由驻军师长兼任。此师长需在台北征求北京的同意后进行任命，其军衔应为陆军中将，且在政治立场方面须得到北京的认可。

6. 台湾地区现任文武官员的官职级别及福利待遇维持原状。民众的生活保障水平得以提升，而绝不应有所下降。

这些条件，实际上是蒋介石通过曹聚仁和毛泽东多次交涉后形成的，应该说，对双方都有利。特别是在军队问题上，由于毛泽东过去有过让国民党保留一点军队的意见，双方在这一问题上能达成统一认识，实在是很不容易的。

可惜由于不久之后，中国大陆发生了“文化大革命”，一些民主党派和民主人士也受到冲击，蒋介石得知这些情况后，对共产党的政策产生了疑虑，便中断了与共产党的联系。

五、毛泽东答应把庐山送给蒋介石养老

在毛泽东、周恩来的“一纲四目”中没有提到让蒋介石回住庐山的问题，而在1965年7月蒋氏父子商量条件时，却特意把“庐山为蒋介石居住与办公的汤沐地（即封地）”写入六条之中。这是为什么呢？

昔日，蒋介石对庐山怀有特殊的情感。他沉醉于庐山那令人陶醉的景色与宜人的气候。在大陆时期，他长达13年之久居住于庐山之畔。上世纪30年代初期，他在庐山创立了军官训练团。此后，蒋介石常在此地办公，接待来自各界的政治人物及外国使节，亦频繁举办仅限于国民党高级官员参加的小型集会。1933年，蒋介石出资购得了原属英国的……西伊勋爵的私人宅邸，经精心改造，并在西侧扩建了一座相连的附属建筑。自购置庐山居所后，蒋介石每年在此度过的大半时光。1948年8月，蒋介石于庐山住所前一块巨石上亲笔题刻：“美庐“仅用二字。蒋介石撤离台湾后，庐山上的所有建筑悉数收归国有，其中‘美庐’亦不例外，被改造成中共中央的接待场所。此后，中共中央亦常在此地举办关键性的会议。”

1956年10月，毛泽东在接见曹聚仁时对他说：我知道蒋介石很惦记他的家乡和他在大陆的一些房产，你可以到处走一走，顺便去那些地方看一看。这样，曹就在当年10月先上了庐山，在庐山住了一个星期，还专门拍摄了“美庐”的照片。他对“美庐”管理得很好表示高兴。之后，曹又去了蒋介石的老家奉化，看到蒋家祖坟保护得也很好。他回到香港后，给蒋介石写了一封长信，介绍了他到庐山、奉化、萧山、宁波、杭州游历的情况，同时附上了一些照片，其中有三张是“美庐”的。

曹在信中详述了“美庐”的保护现状，强调所有珍贵物品均完好无损，保持原位，包括宋美龄曾使用的钢琴依旧原处，餐厅内的银器亦无一缺失，蒋介石所用的轿子也依旧陈列于其原居。此外，曹在信中提及庐山现已归属中共中央庐山管理局管理，剧院等设施的名称亦已更变。考虑到蒋介石的敏感性，曹在信结尾处表达了自己的私见：“个人观点认为，庐山的壮丽景色应与人民共享，此乃天下为公的极致体现。高层领导想必亦会赞同此理，不至于有所介意？”

曹信中言：“去年”宋庆龄先生上山，曾在庐中小住。近又在整理。这些都是中共方面期待你能回到大陆，到时好请你去游山的意思。那时，你原来的别墅，正好准备你来居住。这个意思，我不能不告诉你。”曹还给蒋介石出主意说：如果能够实现国共第三次合作，你回大陆的主要居住地应该是庐山。“唯情势未定，留奉化不如留庐山，请仔细酌定。”他还说，这不只是他个人的意思。而是他与中共高层共同的意思。

没有想到，蒋介石阅读完这封信，不仅对庐山归入中共中央管理局的管辖无丝毫介意，反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他逐一审视了其中的三张照片，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慨。他让曹向毛泽东表达他的感激之意。

不久，曹聚仁把蒋介石的态度回复给毛泽东、周恩来。毛泽东大方地表示，如果国共第三次合作，蒋介石回大陆，庐山可以作为蒋介石养老的地方。毛泽东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1959年他上庐山开会时，发现工作人员正欲凿除蒋介石在石碑上写的“美庐”二字，连忙制止，让蒋介石题写的这两个字保留了下来。

蒋介石听到曹聚仁向他转达的毛泽东的这个意思，更加感激毛泽东，同时也把这件事情记住了。在1965年拟定条件时，他特意把庐山要作为自己住所一事写了上去。

六、晚年的蒋介石密邀毛泽东访台

“文化大革命”的爆发，打断了国共两党之间的联系。蒋介石听到大陆方面发生一些极端的事情，对中共的疑虑更深了。1968年，他听说一些红卫兵去了他的老家溪口，炸毁了慈庵，十分气愤。他曾嘱咐儿孙：“永记此一仇恨不忘，为家为国建立大业，光先裕后，以雪此家仇国耻也。”但是他不久又听说，周恩来亲自出面，保护了他家在溪口的一切房产和祖坟，心里对中共高层又产生了十分感激之情。

步入晚年，蒋介石时常回想起他在大陆的岁月，以及对与大陆沟通的种种思考。正是在他即将就任第五届“总统”的前一个月，即1972年2月21日，毛泽东会见美国总统尼克松彼时，竟有人将他昵称为“老朋友”。这一称呼在美国及中国香港流传甚广。蒋介石闻悉此讯，毛泽东对尼克松说：“实际上，我们同他的交情比你们长得多。”对毛泽东说的这句话，蒋介石思考了很久。

此时的蒋介石十分孤立。在国际上，中共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大，而台湾的国际活动空间则越来越小，连美国总统、日本首相也都访问了大陆。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对与中共联系有些犹豫。他认为这时主动向中共提出沟通，有点近似于投降。

正当蒋介石踌躇不决之际，中共方面已迅速展开了一系列积极举措。在大陆，他们重新启动了“二·二八”纪念活动的举办。廖承志也强调“爱国无先后“热忱欢迎台湾各界人士莅临大陆观光、探亲、访友，我们将全力保障他们的安全，并确保他们享有充分的来去自由。”

1975年，中共再度实行特赦，释放了数百名国民党时期的战犯与特务。同时，对于那些获释者，政府亦为他们提供了工作机会，并尊重他们的意愿，允许他们选择前往台湾或香港定居。

蒋介石得到这些消息后，心中佩服毛泽东胸怀之博大然而，他仍未采取主动。这主要是因为他尚未觅得合适的沟通对象。曹聚仁于1972年逝世。。

正在这时，毛泽东却派人来了。毛泽东派的这个人，是章士钊。

章士钊也是一个与国共两党上层领导人都有很深交情的人，但他长期在大陆与共产党共事，与蒋介石等当然没有联系，不过，因为他过去的资望，他到台湾来，当然会受到蒋介石的礼遇。章士钊92岁。，且重病在身，但他还是接受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委托，愿意承担沟通两岸的任务。

为确保章先生的身体健康，周恩来总理特地安排了警卫、医生、护士、秘书、厨师及保姆全程随行照料。1973年5月，章先生搭乘飞机抵达香港。抵达香港后，他即刻积极联络旧有的人际关系，以期恢复与台湾的联络。经过一番不懈努力，他终于与国民党方面取得了联系。彼时，他心情愉悦地派遣自己的女儿……章含之回北京，要她转告毛泽东、周恩来：各方面关系初步接上，他在香港顶多住三个月即可完成任务回北京。

章先生因劳累过度，未能得到充分的休憩，不幸于7月1日在香港离世。他的逝世自然导致本次国共之间的交流未能如预期般建立。

然而，蒋介石并未放弃推动两岸沟通的尝试。在寻觅合适的沟通人选无果后，他采取了一种独特的方法，向大陆传达信号。1975年春节过后，蒋介石悄然召集了国民党资深元老。陈立夫他借助香港的隐秘途径，向中共传达了信息：可以请毛泽东来台湾访问。

毛泽东得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但1975年毛泽东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周恩来也重病在身，他们两人都不能亲自到台湾访问。毛泽东找来邓小平，亲自向邓小平交代：你可以代表我去台湾两岸应把握此良机，迅速推进“三通”的实现。

陈立夫得知毛泽东打算派邓小平来台湾的消息后，十分高兴。为了配合这次沟通，陈立夫还在香港发表了一篇题为《假如我是毛泽东》的文章，文中说：“欢迎毛泽东或者周恩来到台湾访问与蒋介石重开谈判之路，以造福国家人民。”他说：希望毛泽东“以大事小，不计前嫌，效仿北伐和抗日国共两度合作的前例，开创再次合作的新局面。”

正当陈立夫不遗余力地寻求与大陆建立联系之际，蒋介石却不幸因病于1975年4月5日离世。自此，海峡两岸的沟通之路再次遭遇了中断。

蒋介石虽然生前未能促成台湾回归与祖国的和平统一，然而，他和他所代表的国民党高层领导，始终坚定地捍卫祖国统一，坚决抵制分裂。他们在维护国家统一和反对分裂的道路上不懈努力。在蒋介石生前，他深怀对大陆的眷恋，渴望一睹大陆风采。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于1964年病重之际，挥笔写下一首《望故乡》，恰如其分地映射出蒋介石及其国民党领导层的内心所思所感：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天苍苍，野茫茫，

山之上，有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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